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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一共拜过几个师父?学生出的陷阱题,让我重新解读《道德经》

久违了。

这几週有几个小鬼开始爱上跟我挑战金庸机智问答,竟然还让我掉了几次陷阱题。

「杨过一共拜过几个师父?」学生问。

我心想,赵志敬是一个,不过有名无实。小龙女算一个,后来成了妻子。黄药师可算一个,但有实无名。想不到,小鬼们得意地告诉我,我漏算了一个。

是黄蓉。

当下莞尔,觉得这些小鬼处心积虑要考倒我实在有点可爱。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。

其实,杨过和黄蓉关係一直很微妙,因为杨康的缘故,黄蓉对杨过有着很深的成见。

这些偏见几乎注定了杨过有个悲惨的童年,对其性格养成也有很深的影响,不过,越是这样子,日后从黄蓉那裏得到的关爱也就越让杨过感到温暖。

那幺,我们从黄蓉与杨过之间得到什幺样的启发呢?

先前谈到「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」与杨过性格存在着有趣的对应关係。

(相关评论:为什幺小至郭襄、老至黄药师,都对狂放不羁的杨过倾心不已?)

不过,这八字诀毕竟不是杨过自己领悟出来的。进一步说,这八个字的本意为何我们无从得知,我们只能看到杨过如何诠释这八个字。

事实上,这八字诀不只表现在杨过的武功上,更表现在其人格成长上。

此处化用的原文典出《道德经》第四十五章,完整的片段为:「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大盈若沖,其用不穷。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躁胜寒静胜热。清静为天下正。」

这章其实不好解释,不过既然这里谈的是杨过,我们就暂时还是以金老的故事来谈。

四十五章提到了很多相对的概念,也就是「巧拙」、「辩讷」等等。其中的「大」,指的是某某概念发展到极致的状态,这类用法在《道德经》里很常见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有人会将这一章用「物极必反」来解释,但我认为这其实不太符合整体的道家思想,循环往复、物极必反的概念,主要来自《易经》。

这里还是把他看成一个简单的线性发展会比较好理解,当然实际上并不是这幺简单。

这中间的关係有点像是我们所熟知的传统三山结构,所谓「见山是山,见山不是山,见山又是山。」。第一境和第三境在呈现上虽然类似,但本质上却不相同。

这里说的「若」某某,其实也意味着并非「等同」某某。所以,即便「大巧若拙」,但「大巧」并不等于「拙」。

回到杨过身上,年轻时的历练就是一个由「拙」到「巧」的过程。

事实上,杨过自己相当自负于自己的天资,也屡屡依靠一些机智解围。金老似乎特别爱提「资质」这件事,在《神雕》中,杨过的资质就被拿来和同辈的大小武、郭芙等人大作比较。

杨过一共拜过几个师父?学生出的陷阱题,让我重新解读《道德经》

承上,在同辈中资质顶尖的杨过,在面对绝顶聪明、机智过人的黄蓉时,心里面仍油然生起自叹弗如之感,这一点实在值得玩味。

杨过幼年时拜师黄蓉,却没有学到任何武功,直到后来,杨过才得到黄蓉传授打狗棒法等。

儘管黄蓉很晚才渐渐免去对杨过的猜忌,但在教学时二人一拍即合的默契,却是天性上的契合。

聪明的人越是容易察觉与他人才智间的落差,对于感知到比自己聪明的人这件事,往往也较为敏锐。

黄蓉本就冰雪聪明,又善机变权谋,可说是「巧」的极致。杨过感受到这位自幼冷漠对待自己的「郭伯母」,其实是个聪明才智胜过自己的才女时,心里的叹服感佩必然不少。

这似乎也说明了早年的杨过,正在一步一步往「大巧」这条路上走去,追求机巧变化的极致,多才多思,正是少年杨过的写照。

有趣的是,这之后的杨过并未停止成长。

熟知故事情节的读者,必然很清楚杨过的武功又再突破,是在洪流海涛中,一剑一剑扎扎实实砍出来的,这和早年杨过在学武时的模式大相逕庭。

金老这段安排很有意思,聪明如杨过,最后仍必须回归苦练的老路,这一点十分有趣。

不过,光靠这些还是不够的。别忘了,独孤求败的剑冢上,玄铁剑尚不是最高境界。在玄铁剑之后,是「无剑胜有剑」的境界。

「四十岁后,不滞于物,草木竹石均可为剑。自此精修,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。」

当然,这里最后要谈地仍不止是武学,而是人生。

《道德经》的解释当然不止于此,不过,顺着金老的故事来看,倒也可以得到一些对人生境界上有趣的猜想。

「大巧不工」或是「大巧若拙」,都隐含着一个道理,那就是一味追求某些世俗的价值观,并没有办法达到最高的境界。

事实上,追求任何价值观都会产生这样的问题,进一步说,我们心中甚至不该有「最高境界」这样的观念。

所谓「大巧若拙」,若是被拿来当作一个最高标準,人们又开始对此汲汲营营,那问题依旧,仍无法突破框限。

杨过飘荡的十六年,金老并未着墨。

但从杨过的成长来看,从前追求巧的极致,后来又一步一脚印地在海涛中苦练。

这些武学上的修行被金老写活了,也让我们可以透过这些具体形象,猜想此后的杨过是如何成长的。

十六年后,飞扬跳脱的杨过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沧桑练达,唯一不变的,是对小龙女刻骨铭心依旧。这一路走来,杨过也因着这些与其武学密不可分的思想变得更立体,更迷人。

惜哉小郭襄,情窦初开之年就遇到如此迷人的杨过,无怪乎一往情深如是,却成了另一段凄美故事。

相关评论: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」固然开心,但孟子这话其实有更重要的意涵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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